你交代出去一件事，起身去泡杯咖啡，回來一看，畫面停在第二步，等你回答一個問題：這兩種做法選哪一個。你看了三秒，隨手點了左邊——兩邊其實差不多，你根本不在乎。那杯咖啡的時間，全花在一個你不在乎的岔路上。
另一個版本你大概也遇過：回來發現它一路做到底，中間沒問過你任何事，而第二步它自己挑了右邊，後面八步全建在那個選擇上。這一次你很在乎。
兩件事看起來是相反的毛病——一個太愛問，一個太自作主張。其實是同一個毛病：沒有人決定過「哪一步該由誰決定」。指揮權沒被分派過，於是每次都靠臨場發揮，而你總是事後才知道是哪一次。
我在第 33 篇結尾留了一個沒回答的問題：那張交接單，該由誰產生、誰檢查。這一篇回答它。答案不是在主控 Agent、流程腳本、你自己三者之間選一個——是同一條流程裡，各段各歸各的指揮。
+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+ | 這一步的下一步，到底是誰決定的 | +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+ | | | 一個步驟做完了，下一步怎麼走 | | | | | v | | 這一步的分支，事先數得完嗎？ | | | | | | 是 否 | | | | | | v v | | +----------+ 走錯的代價，收得回來嗎？ | | | 流程腳本 | | | | | | 照規則跑 | 是 否 | | +----------+ | | | | v v | | +----------+ +----------+ | | | 主控 AI | | 你 | | | | 當場判斷 | | 親自簽名 | | | +----------+ +----------+ | | | | 同一條流程裡，三種指揮並存，逐段分派 | | | +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+
實戰步驟一：先看這一步有沒有真的分叉，再決定要不要讓它拿主意
多數步驟根本沒有分叉。 你以為它在做決策，其實只是在跑一段早就定好的流程：檔案放哪、名字怎麼取、格式套哪一套。這些問題有標準答案，下週也還是同一個。交給模型當場判斷，等於把不確定性請進一段本來很確定的流程——它九次會選對，第十次給你一個很有創意的檔名。我在第 16 到 20 篇談 Workflow 時說過：能寫成規則的，就不要每次重新判斷。搬到多個 Agent 的場景，一個字都不用改。
真的有分叉的地方，先問代價收不收得回來。 分支數不完、規格本來就模糊、要試了才知道行不行——這種段落交給主控 Agent 當場判斷，比你逐題核可有效率得多，前提是走錯了能重跑。一旦這一步會動到正式資料、會對外發出去、會花錢、會刪東西，重跑就不叫重跑，叫善後。那一步必須有人簽名。
愛問跟自作主張，是同一種病的兩個症狀。 都源於沒人事先講清楚：哪些事你要被通知、哪些事你要點頭、哪些事不必讓你知道。沒講清楚，它只能自己猜，而猜的標準每天都不一樣。
| 誰在指揮 | 下一步由什麼決定 | 適合哪一段 | 失效時的樣子 | |---|---|---|---| | 流程腳本 | 事先寫死的規則 | 分支數得完、天天重複跑的段落 | 遇到沒寫到的狀況，停住或硬套 | | 主控 AI | 當場判斷 | 分支數不完、要探索才知道的段落 | 走偏很久才被發現，理由聽起來都合理 | | 你 | 人的簽名 | 不可逆、對外、花錢、動正式資料 | 你變成瓶頸，整條流程等你回座位 |
實戰步驟二：把指揮權寫在流程上，不要每次臨場決定
指揮權跟著段落走，不跟著工具走。 一條流程不必從頭到尾同一個總指揮：資料整理那段照腳本跑，方案探索那段讓主控 Agent 自己走，上線前那一步你親自看。多數人卡住，是把「誰指揮」當成一次性的全局選擇，於是永遠在爭論「該不該讓 AI 自己決定」。這題沒有全局答案，只有逐段答案。
第 33 篇那個問題的答案：交接單由上一段產生，由下一段的指揮者檢查。 產生的不檢查，檢查的不產生。理由不是流程潔癖——寫的那一方腦子裡還留著來龍去脈，看自己的單子永遠覺得清楚，漏掉的那一格他自己看不見。這條原則，第 37 篇會展開成一整套對抗式驗收。
每一段都要答得出「誰有權喊停」。 答不出來，代表這一段還沒被納入流程，只是掛在流程旁邊。至於哪些段落能同時開跑、哪些必須排隊，是第 35 篇的題目。
| 你遇到的情況 | 真正的判斷 | 下一步該做的 | |---|---|---| | 每隔幾步就停下來問你 | 那些岔路其實沒有分叉 | 把選項寫成規則，交回腳本 | | 一路做到底，錯在第二步 | 有分叉，但沒設簽名點 | 在不可逆的那一步插進人 | | 同一件事每次結果都不同 | 指揮權每次臨場決定 | 把指揮權寫進流程本身 | | 你整天在視窗之間搬東西 | 你自己就是那條流程 | 回頭看第 32 篇的三件事 |
| 交接的段落 | 交接單誰產生 | 誰檢查 | 檢查什麼 | |---|---|---|---| | 腳本 → 腳本 | 上一段自動輸出 | 欄位驗證 | 該有的欄位有沒有缺 | | AI → AI | 上一段的 Agent 寫 | 另一個 Agent 專挑毛病 | 禁區有沒有漏、結論有沒有摻雜訊 | | AI → 人、人 → AI | AI 寫初稿 | 你 | 結論與禁區兩欄，其餘略讀 |
回到那杯咖啡。該修的不是它太愛問或太不愛問，是你從來沒告訴它，第二步那個岔路屬於誰。把它寫下來——哪一段照規則跑、哪一段它自己判斷、哪一步非要你點頭——下次你離開半小時，回來看到的會是進度，不是一個等你三秒鐘的問題。總指揮不是一個角色，是一份逐段分派的清單；沒分派過，流程就是由每一步當下最急的人決定。